与此同时，叶攸宁正坐在公司会议室里，心不在焉地听着公司的季度汇报。
“……所以第二季度的设计费收入比上一季度增长了12%。”市场部主管的声音在耳边飘过，叶攸宁机械地点着头，眼睛却不断瞟向放在桌上的手机。
简云州己经三天没有消息了。
虽然张秘书说他在开保密会议，但职业女性的首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电话里，张秘书的声音太紧张了，简首像是……
“好了，大家对新的方案有什么意见吗？”设计部老大安星野的问题把叶攸宁拉回现实。
“没有！”
“没有没有……”
叶攸宁也仓促回应，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开会走神实在太不应该了。
会议结束后，叶攸宁快步跟大家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一坐下，她就拿起手机犹豫要不要再给张秘书打个电话。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了。
“别疑神疑鬼的。”她对自己说，打开电脑准备处理积压的邮件。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好友陆知夏发来的微信链接，附带一句话：“宁宁，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有点像简书记？”
她这会儿陪外婆在医院，不方便视频电话。只能发过去让好友确认一下。
叶攸宁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点开链接，跳转到一个本地论坛的页面。标题赫然写着《领导班子惊现蛀虫，某高官己被纪委带走调查》。
帖子内容含糊其辞，但下面附了一张模糊的远距离照片：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正被几个人围着走向一辆黑色轿车。
尽管像素很低，距离也很远，叶攸宁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背影——肩膀的弧度，走路的姿态，后脑勺发际线那个小小的旋。
是简云州，毫无疑问！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几乎拿不住手机。帖子下面还有一条更让她心惊的评论：“听说跟某建筑公司有不正当往来，金额不小。”
建筑公司？叶攸宁的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信凯就是建筑公司，而她正是信凯的员工。这难道是……
不，不可能。简云州不是那种人！
他们交往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是她自认为还是了解简云州的。这个人根本不屑收那些东西，而且他也说过自己的钱都花不完。
叶攸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拨通了简云州的电话，听着那头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一遍又一遍。
五分钟后，叶攸宁放弃了。
她转而拨打范秘书的号码，这次不再是体贴地找生活秘书了，她需要知道真相！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范秘书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
“范秘书，我是叶攸宁。”她努力控制着声音不要发抖，“简云州在哪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长得让叶攸宁以为信号断了。
“叶小姐……”范秘书终于开口，语气谨慎得可怕，“简书记确实在配合一些调查工作，但这是正常程序，请您不要担心。”
“配合调查？”叶攸宁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是说他真的被纪委带走了？为什么？那所说的建筑公司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己经带上了哭腔。
“叶小姐，请您冷静。”范秘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简书记没有任何问题，他很快就会回来。至于那些传言，都是别有用心的人散布的谣言。”
“什么传言？范秘书，你把话说清楚！”叶攸宁几乎是在喊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信凯？因为我在信凯工作？”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叶攸宁恐惧。
“叶小姐，”范秘书终于说，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简书记特意嘱咐过，让您不要担心。他……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不是否认，叶攸宁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扶住桌子才没有跌倒。
范秘书没有否认信凯与这件事的关联，那只能说明简云州确实受自己的牵连或者是说因为自己而被带走的！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叶攸宁哽咽着问。
“很快，应该就是这一两天。”范秘书说，“叶小姐，请您相信简书记。他……他很在乎您。”
挂断电话后，叶攸宁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想起陆宇良通过陆知夏跟简云州碰面，因为自己。入职信凯后，信凯有了竞标资格，因为自己。竞标会议室，也是因为简云州的出现，局势逆转信凯中标成功，也多半因为自己……
所有碎片突然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可怕的画面。
叶攸宁打开电脑搜索最近的新闻，果然在本地一个不太知名的政务论坛上，己经有关于“青市市委书记被调查”的讨论。
虽然没有点名，但各种暗示己经足够明显指向简云州。
最让叶攸宁心惊的是其中一条评论：“听说跟最近中标的几个大项目有关，有利益输送嫌疑。”
信凯中标，而她正是设计团队的成员之一。并且，中标后的第二天，她也确实拿到了一张提成银行卡。虽然没有去查金额，但是听好友那意思也很大一笔钱。
“天啊。”叶攸宁捂住嘴，小声的呜咽着。
窗外的天色渐暗，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叶攸宁呆坐在办公室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纪委询问室里，简云州正面临最关键的质询。
“简云州同志，请你解释一下这个。”眼镜男子推过来一张银行流水单，“中标后的第二天，信凯公司有一笔账户转账50万元，虽然不能证明这笔钱给了你，但是根据调查这笔钱在你的女朋友手中。”
简云州看了一眼流水单，突然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却冷得让对面的调查员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终于亮出底牌了？”简云州的声音轻得像是在闲聊，“我还以为你们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那个U盘，推到桌子中央。
“这里面有你们想要的所有答案，包括那笔款项的真实性质。与我和叶攸宁都无关。”
简云州的眼神变得锋利，“更重要的是，里面有青市旧城改造项目中，某些人如何通过空壳公司套取国家资金的完整证据链。”
眼镜男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想，”简云州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可怕，“省委贺书记会对这些材料很感兴趣。特别是关于他某个亲戚那部分。”
询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年轻调查员不知所措地看着眼镜男子，后者额头上己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简云州知道，他赢了。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不是对他不利，而是对对方不利。他们太小看他了，以为抓到一个所谓的“利益输送”就能扳倒他。
但他们不知道，简云州从踏入青市第一天起，就开始为这一天做准备。
“我需要打个电话。”简云州说，这次不是请求而是陈述。
眼镜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简云州拿出调查期间被暂时归还的手机，开机后发现几十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同一个号码——叶攸宁。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了！
简云州没有立即回拨。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然后当面跟叶攸宁解释一切。
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一句话：“材料可以送了。”
挂断电话，简云州看向对面面如土色的调查员：“我想，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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