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寓后，张泽远的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泥点沾湿了裤脚。他钻进车里，立刻拨通了那个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嘟嘟嘟……”手机显示屏上的通话计时一秒一秒跳动，首到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
“简书记，是我。”张泽远出声，眼睛还望着叶攸宁公寓的窗户，“我有事情跟您汇报。”
电话那头传来此起彼伏的汇报声和键盘敲击声，简云州的声音像是从一片嘈杂中硬挤出来的：“说重点。”
张泽远也知道现在简云州那边肯定特别的忙，于是他简明扼要的说：“叶小姐的状态不太好，”他斟酌着用词，“她眼睛红肿得厉害，应该是哭了很久。但是我询问是否有什么需求，她没有提。”
“知道了。”简云州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起来，“你那边多注意一下她，如果她有需求，想办法解决。”
张泽远当然知道作为生活秘书的职责是什么，此时领导顾不上，他就得解对方之忧。
“书记您放心，小区这边我己经打过了招呼，后续我会随时关注叶小姐的情况。”
挂断电话后，张泽远叹了口气，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那扇拉着浅色窗帘的窗户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雨幕中。
指挥部里，简云州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面前的大屏幕上，卫星云图显示又一轮强降雨即将来袭。
水利局的负责人正在汇报堤坝加固进度，但那些数字和图表突然变得遥远而模糊。
“简书记？您对这个方案有什么指示？”水利局长张慧敏试探性地问道。
简云州猛地回神，拇指按了按太阳穴：“第三套方案，加派人手到青河段，那里土质松软。”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没人能够看出片刻前的走神。
会议持续到中午一点。当其他人陆续离开去吃饭时，简云州独自站在落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模糊了城市的轮廓。
他掏出手机，拇指悬在叶攸宁的号码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书记，您的盒饭。”范秘书轻轻推门进来，放下一份简餐。现在情况特殊，也只能让领导将就吃快餐了。
简云州点点头，等门重新关上后，终于按捺不住心思拨通了电话。
几乎是在响铃的瞬间，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宁宁。”他唤道，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极力克制的吸气声。就是这细微的动静，让简云州的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他清楚叶攸宁的每一个呼吸节奏，能分辨出她正常时的轻快和此刻强忍泪水的颤抖。
“简云州。”叶攸宁的声音传来，尾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
简云州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样子。
“受委屈了？”他轻声问，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
“没有，”叶攸宁清了清嗓子，“就是...雨太大了，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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