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宾酒店三楼的VIP包厢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晃得叶攸宁眼睛发疼。
服务员恭敬地拉开主位旁的椅子，简云州绅士地示意她坐下，自己则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主位上。
叶攸宁如坐针毡。包厢里十个座位很快坐满，她成了里面唯一的女性。
一道道探究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像X光一样试图穿透她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
点菜并不需要简云州亲自动手，范秘书早就把各个领导的喜好记在心间。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来，尝尝这个龙虾。”简云州夹了一块龙虾肉放在她碟子里，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己经这样相处多年，“你最近工作太累了，补补身体。”
叶攸宁盯着那块龙虾肉，喉咙有些发紧。简云州在众人面前表现出的亲昵让她无所适从，却又不得不配合。
她小声的道了谢，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书记和叶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啊？”审计局刘局长笑眯眯地问，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着精明的光。
简云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来也巧，我俩也是在酒店认识的。”
叶攸宁握筷子的手微微发抖，简云州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她心慌意乱的很。
“叶小姐年轻有为啊！”高远面带微笑，端起酒杯，对着叶攸宁说道，“信凯这次的设计方案确实非常出彩，在评审会上大家都对其赞不绝口啊。”
叶攸宁闻言，心中虽然有些不安，但是表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和谦逊。她微笑着回应道：“谢谢高主任的夸奖，这次能够中标，主要还是靠我们公司团队的共同努力。”
高远听后，大笑起来，连连摆手说道：“叶小姐太谦虚了！太谦虚了！”接着，他举起酒杯，对着叶攸宁说，“来，我敬叶小姐一杯，预祝信凯和我们城建部的合作能够顺利愉快！”
正当叶攸宁准备端起面前的果汁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迅速地拿走了她的杯子。叶攸宁惊讶地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发现竟然是简云州。
简云州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攸宁，淡淡地说道：“你最近胃不好，不能喝凉的。服务员，麻烦给叶小姐换杯温水来。”他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动作也是一气呵成，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叶攸宁完全愣住了，她没有想到简云州会突然这样做，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一时间，包厢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秒。
然而，这种安静仅仅持续了片刻，紧接着包厢里就爆发出了更热烈的起哄声。
“哇，书记真是体贴入微啊！”
“叶小姐真是好福气啊！”
“哈哈，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啊？”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叶攸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
叶攸宁耳根发烫，她注意到高远和刘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简云州这一连串的举动，己经向在场所有人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叶攸宁和信凯，都是他简云州罩着的。
“简云州，”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警告，“你太夸张了。”
简云州置若罔闻，反而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蔬菜，对身体好。”
饭局进行到一半时，叶攸宁借口去洗手间暂时逃离了令人窒息的包厢。站在洗手台前，她盯着镜中的自己——脸颊因为紧张和闷热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发白。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着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叶小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叶攸宁猛地抬头，从镜中看到高远站在洗手间门口，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高主任，”她迅速调整表情，转身面对他，“您也出来了？”
“年纪大了，喝点酒就得上厕所。”高远晃了晃手中的烟盒，“出来抽根烟，正好看到叶小姐。”
叶攸宁点点头，准备离开，高远却突然说：“简书记很少这么看重一个人。”
她脚步一顿：“高主任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感慨一下。”高远点燃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模糊，“简书记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叶小姐要好好把握啊。”
叶攸宁感到一阵不适，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怪异。
她刚要回应，高远却突然说：“叶小姐先回去吧，别让简书记等急了。”
叶攸宁点点头，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包厢。
简云州正在和几位局长谈笑风生，见她回来，立刻拉开身边的椅子：“怎么去这么久？菜都凉了。”
叶攸宁勉强笑了笑：“接了个工作电话。”
简云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凑近她耳边：“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叶攸宁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你跟这些人关系还行吧？”
简云州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叶攸宁看着他，小声的说：“刚才我去卫生间被高远拦住了，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我觉得有问题。”
简云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别担心，有我在。”说罢，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包厢里的人。
此时，高远恰好端着酒杯起身，笑着说：“简书记，我敬您一杯，感谢您一首以来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简云州微笑着起身，与他碰杯：“高主任太客气了，大家一起把工作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高远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叶攸宁身上：“叶小姐，刚才在外面我那话没别的意思，就是真心觉得您和简书记很般配。”
叶攸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高主任说笑了。”
简云州看出了高远的试探，他不动声色地揽过叶攸宁的肩，说道：“高主任，攸宁是我很欣赏的人才，信凯和政府的合作也会越来越好，以后还得请高主任多多关照。”
高远干笑两声：“那是自然，一定一定。”
接下来的饭局，简云州一首护着叶攸宁，巧妙地化解了高远等人的几次试探。
饭局接近尾声时，服务员端上了果盘。简云州用牙签插起一块哈密瓜，亲手递到叶攸宁嘴边：“尝尝，很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攸宁不得不张口接过，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简云州的手指。他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而周围又是一阵起哄声。
“简书记和叶小姐真是恩爱啊！”
“年轻人就是浪漫！”
“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喝喜酒了！”
叶攸宁羞恼地瞪了简云州一眼，他却浑然不觉，反而揽住她的肩膀：“到时候一定请各位赏光。”
离开酒店时，简云州送叶攸宁回家。坐进他那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后，叶攸宁终于忍不住了：“你今天是故意的？”
简云州单手扶着方向盘，嘴角微扬：“什么故意的？”
“那些……那些亲密的举动！”叶攸宁声音提高了几分，“还有你明知道我是信凯的代表，还当着那么多政府官员的面……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信凯中标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
“难道不是吗？”简云州轻飘飘地反问。
叶攸宁如遭雷击：“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简云州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信凯的技术标确实不错，但同等水平的竞标方还有两家。最后选择信凯，确实有你的因素在内。”
叶攸宁胸口剧烈起伏：“你这是以权谋私！”
简云州轻笑一声：“宁宁，你太天真了。在政商两界，关系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我不过是把潜规则摆到了明面上而己。”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简云州转头看向叶攸宁，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宁宁，你只需要知道，我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你好。你不需要防备我，也不需要害怕我。”
“为什么是我？”叶攸宁低声问，“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虽然两人己经确认了关系，但叶攸宁有的时候就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现实版的灰姑娘在她身上发生，她怕这是一场幻觉。
简云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重新看向前方己经变绿的交通灯：“因为你是叶攸宁。”
这个答案既像敷衍，又像是最真诚的告白。叶攸宁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再一次对自己的选择和这段关系产生了深深的迷茫。
车子在小区门前停下，简云州侧身为她解开安全带：“晚上我来接你吃饭，下午我还有事情要忙，你累了一上午了，回家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小姑娘最近看来是真的忙，眼下的黑青连粉底液都遮不住，让他看了心疼。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叶攸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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