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目的性实在太强，秦枭眼前一晃。
倒也沉得住气，“没什么。”
他往后一靠，办公椅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后仰。
“让我帮你找人可以，但你要先说有什么报酬。”他理了理刚才被黎初攥皱的领带，一副将局面掌控在手心的从容感。
又含笑看着黎初，“我只喜欢做一本万利的买卖，所以你得先告诉我，帮你找了人我能得到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找到那个人。”
以前他确实从不做多余的事。
说出口的话，做下的每一个决定几乎都带着算计，都是以获取利益为前提的。
但黎初在他这里是有特权的。
故意说这些话也是想让她再撒撒娇或者哄哄他，说出他想听的那些话。
哄得他开心了不计较刚才把他晾在一旁的事了，他就勉为其难帮帮她去找那个人。
可黎初闻言却是皱紧了眉，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着这件事对秦枭的好处。
最后一张小脸沮丧着，苦恼地叹了口气。
“我想不到，要不我还是去找别人帮我吧。”
棋局中原本纵横谋划好的棋子再次崩盘。
秦枭心底是说不出的烦躁。
他讨厌这种不按照他预想轨迹发展的事。
明明在从前二十多年的生活中都是别人来兼顾他的情绪，顺着他的意讨好他。
可在黎初身上，他总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几次三番被拒绝，他本来应该感到厌烦才对。
但他又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向黎初妥协。
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但他也没办法。
顺风顺水二十多年，也是该出现些磕绊。
秦枭深吸一口气，拉住准备离开的黎初，放软了语气。
“好了，哥哥也没说不帮你。”
黎初挑眉，又装出一副无辜不解的样子，“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来能拿什么回报哥哥了诶。”
本来以为要说出其他人的名字这男人才会松口帮自己找人，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快就妥协了。
黎初觉得，距离他主动向自己开口，一定不远了。
秦枭没松开他，指腹在她腕骨凸出的地方摩挲着。
沉吟片刻，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我帮你找人，你等会把工位搬到我旁边来。”他松开女生的腕骨，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补充一句，“你坐在我旁边更方便工作上的交流了，就算作你给我的报酬行不行？”
黎初笑得眉眼弯弯，主动轻握住了他的手，“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秦枭一愣。
独属于女孩的温度顺着指尖往上攀爬，最后融于心脏深处。
他得寸进尺地将她整只手握住。
拇指指腹在她细腻白皙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发出满足的喟叹。
这妥协似乎也值了。
秦枭办事一向很快，第二天她就收到了那个女孩的全部信息。
在看清楚姓名那栏后，黎初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手抖到资料险些掉落在地。
瞳孔因这份资料带来的震撼而紧缩，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秦枭被她强烈的情绪波动吸引注意力。
不免担忧，“怎么了阿初？”
黎初收起资料，强掩住心底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朝秦枭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哥哥。”
将资料胡乱塞进那份牛皮袋里面，黎初滑着椅子凑到秦枭身边去。
“哥哥，我有点急事想出去一趟，好不好呀？”
秦枭目光在她怀里那份资料里停留片刻，最终只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知道黎初的异样是来自于那份资料。
在她离开后秦枭摁下了内线电话，吩咐宁泽，“派人跟着小姐，保障她的安全，我要知道她待会去见过什么人。”
“还有，关于那个女生的资料同步我一份。”
宁泽：“好的，爷。”
离开秦氏后，黎初就打了车迫不及待赶往资料上所写的地址。
内心既怀有一丝期待，又不免忐忑紧张。
不知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因为这个世界跟现实世界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她救下的那个跟朝玖长得一样的女孩，居然也叫朝玖！
不仅如此，两人的家庭环境也是十分相似。
家庭贫困，父亲重男轻女，对朝玖母女动辄打骂。
跟现实世界稍有差距的可能就是两人的性格了。
一个乖戾张扬敢跟父亲动手，另一个做的最勇敢的事或许就是在父亲殴打母亲时自己以身相护。
两张脸在黎初脑海中渐渐重合。
最后却变得血肉模糊，了无生气。
她心脏猛然一紧，呼吸都滞在喉间。
原本己经模糊的记忆又渐渐清晰起来。
恐惧，自责，害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席卷而来。
她仿佛又回到了中考前夕亲眼目睹朝玖坠楼的那一刻。
当时黎初在想如果自己早来一会，是不是能救下朝玖。
救下那个为了自己，一个人进小巷里单挑三个小混混，为她抢回项链的朝玖。
车停在老小区外，黎初朝门边坐在摇椅上的大爷打了声招呼，缓步踏入。
这里与京都的繁华格格不入。
墙体开裂的水泥楼房围在一起，老旧的铁门上满是锈迹。
走廊上挂满花花绿绿的衣服，桶盆堆叠着放在门边。
院子里的水泥地许多都碎成大小不一的块状，几桌老人拿石头垫着不稳的桌腿正在院子里打牌。
目之所及，皆是生活的杂乱与窘迫。
院子里打牌的大爷大妈们只是看了黎初一眼，然后专心致志玩着手中牌九。
有个穿着印上牡丹花样式上衣的中年妇女上下打量了黎初一眼。
掐着尖细的嗓音问：“小姑娘，你这是找谁啊？”
黎初还没来得及回答，其中一层楼突然发出东西碎裂的声响。
接着是男人的嘶吼与女人的惨叫混杂在一起。
那问话的女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朝着那户发出声音的人家大喊抱怨。
“要不你就早点打死啦！一天到晚就知道鬼叫！”
她话音刚落，五楼一扇铁门就打开。
一道消瘦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朝着楼跑去。
黎初心下一惊，迅速找到楼梯狂奔上去。
在那道身影翻过顶楼栏杆时她死死拽住了对方的手腕。
“朝玖，你认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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