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竹纱窗洒在案几上，暖洋洋的，映得白瓷茶盏泛着微光。
苏小满抱着一卷《苏氏和平协议草案》，嘴角翘得比窗外的喜鹊都高。
她终于明白，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不是拿到offer，也不是年终奖翻三倍，而是：抱着和离协议入睡的第一百二十分钟。
“夫人，您起得可真早。”王嬷嬷端着热水进来，一脸慈祥。
苏小满点头，清清嗓子，装模作样：“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本夫人要以身作则，从今日起，不闹、不吵、不砸东西。”
王嬷嬷看着她慈爱地点头，转身出了门，心里却默默念叨：夫人又在发什么癔症？
苏小满起身洗漱完毕，换上一件鹅黄缎面的襦裙，走到后院，计划散个步、晒晒太阳，顺便培养一下“知书达理、温婉恭顺”的贤妻人设。
她刚走两步，就听到不远处两个丫鬟在窃窃私语。
“你说夫人这几日是不是中邪了？连咱们厨房的张嫂子都没骂……”
“可不是嘛，昨天还笑着和小翠说‘你辛苦了’，把小翠吓得脚一软，把盘子摔了。”
“你说，会不会是……她换了个魂？”
苏小满：……我人就在这儿呢，能不能别在我背后开灵异讨论会？
她转头，笑着走过去：“我确实换了心——新的生活目标，是三个月后体面自由地离开沈府。”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苏小满：“……”
行叭，戏还是太多，得低调做人了。
她叹口气，正准备回房研究怎么在沈府“咸鱼不翻身”，就听见有人喊：“夫人，沈大人请您去前厅。”
“请我？现在？”
“是，沈大人说，今日夫人要随他一同赴王家赴宴。”
苏小满一听，差点把和离协议撕了。
“等等，咱们协议里写的明明白白，‘不干涉彼此私事’！赴宴算什么——私人事宜！”
下人小心翼翼：“沈大人说，您若不去，他便——让老夫人亲自来请。”
苏小满顿时感觉老命都被掐在他手里。
沈砚之这招，果然毒辣。
不到半个时辰，苏小满咬牙换上一件水蓝色团花暗纹的襦裙，勉强算是温婉贤淑的颜色。
她还不忘在袖中偷偷塞了两颗迷你酸枣丸——以防宴席上昏厥过去，影响她“良好印象”。
前厅里，沈砚之一袭墨青长袍，腰系玉佩，站在檐下静静地等她。
日光落在他身上，眉目清冷如画，像是随时能被装裱进春日山水的画轴里。
苏小满慢慢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嘀咕：“出门都不提前一天讲，合着我是你袖兜里揣的随身瓷娃娃啊？”
沈砚之淡淡看她一眼：“不是你说要‘三个月和平共处’？如今我邀，你拒？”
“你这叫邀？这叫强制出勤！”
“那便当是公务。”
“你请夫人吃饭都能扯到公务？”
“夫人不是一首想了解‘冷面阎王’的公务日常？”
“……”
苏小满认命地坐上马车，一路上两人无言。
她百无聊赖，开始默默观察他。
沈砚之果然是个让人又怕又忍不住多看两眼的人。
眉眼深刻，眼窝略深，鼻梁高挺，哪怕不开口，也有种“你说一句多余话我就能把你按进公堂”的压迫感。
偏偏他声音还好听——低沉清朗，带着点金石撞击的质感。
简首是社畜梦中情“敌”：冷酷、能干、无情、工作狂。
苏小满想，她前世大概就是加班死了，才穿来体验这“生前克星”版夫君。
到了王家，王家主母是京中礼部尚书之妻，热情招呼：“哎呀，沈大人来啦！咦，这位是……夫人？哎呦，果然貌美如花！”
苏小满立刻上前，矜持一笑：“夫人过奖，小满愚钝，让沈大人受累了。”
沈砚之眼皮微抬，看了她一眼。
苏小满低头吃茶，心中得意：看吧，姐现在是人间标准版“听话美娇妻”。
宴席上觥筹交错，众人热络寒暄，但不知为何，每次话题扯到“沈大人近来如何”，大家的目光总会飘向她。
“夫人近来身子可好？”
“夫人和沈大人感情真是好得让人羡慕啊！”
“听说夫人精通女红？太太有几匹苏州缎子，改日送来给夫人赏玩。”
苏小满满脸微笑，内心翻腾如锅底火锅。
这……是她最怕的社交局了！
她强装镇定，正想低头喝口水掩饰尴尬，就听见一位贵妇打趣道：“沈大人可要小心，咱们京中这许多闺秀都还在等呢，若哪天夫人一走……可就都排着队上门啦！”
苏小满一口水差点喷出去。
沈砚之却淡淡一笑，低声答道：“既己成婚，自然不走。”
苏小满：“……”
他看着她，眼神温和，仿佛刚才不是他在阴阳怪气，而是真情实意在——秀恩爱？
她脑袋一懵，耳根发烫。
回到马车里，她埋头不语。
沈砚之忽然开口：“今日表现尚可。”
“……你夸我呢？”
“夸你不像你了。”
“沈大人！”她愤怒回头，“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当个好人？”
“不是。”他眼中带笑，“我只是不习惯你对我温柔。”
“谁对你温柔了？”
“你啊。”他凑近，呼吸轻轻拂过她耳边，“你刚才喝茶那一下，是不是怕我为难？”
“我、我哪有！”她往后一缩。
“夫人今日……倒真像个夫人了。”
苏小满心跳得像个鼓点，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忽然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额前一缕散发。
“别乱了。”他说。
“……”
苏小满感觉协议可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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