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香山后谷的香阵边，氤氲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
苏小满站在阵中央，抬头看向对面那人。
谢九元今日穿得格外清爽，黑衣束身，外披薄衫，像是刚从某幅潇洒公子画里走出来的。他手里握着一根香羽，眼神里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笑。
“十招之内撑不住，你可就亏大了。”他扬声道。
“我可不是来演戏的。”苏小满卷起袖子，香囊轻轻一晃，香息如雾，自掌心蒸腾而起，薄薄一层，像是一圈看不见的罩子。
谢九元唇角微扬：“哟，昨天还会炸锅，今天就知道立防了？”
“今天不是锅，是雷。”苏小满抬手一点，地面香阵嗡然亮起，灵香缭绕中，一枚青蓝色的印香符在她指尖浮现。
“来了！”
香息一动，符印如箭射出。
谢九元轻笑一声，手中香羽一扇，便轻松拨开那道攻势，整个人如猫一样轻盈地闪开，脚下纹丝未动，动作却极快。
“节奏不错，香息太轻。”
“那你尝尝这个！”
苏小满迅速变换印诀，手腕一翻，三枚香印连珠般袭出，竟是沈砚之昨日刚刚示范的连纹阵诀！
“竟然会连纹了？”谢九元稍一诧异，勾唇轻笑，“你倒是学得快。”
他手腕一转，反手打出一道香雾护罩，香息如水纹扩散，将那三道攻势逐一包裹、化解。
苏小满心头一凛，知道这人只动了三分力。
她咬牙猛冲上前，骤然欺近，双指连点，将一式“锁香诀”首接封向谢九元肩口。
对方猝不及防，果然被她逼退一步。
“第西招。”她冷冷道。
谢九元抬手，笑意不减：“真来劲了？”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放水。”
“这叫优待。”
“优你个头！”
苏小满怒火升腾，体内香息翻涌，不顾疲惫强行调动，竟在原地引动阵纹，瞬间炸出一圈幽蓝光环！
谢九元眉头微动，立刻往后掠出三尺：“第六招。”
“哈，你知道你现在——”苏小满脸色发白，“有点危险了吧？”
“你再逼我，就真打疼你了。”
“你来试试。”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一片缭乱，香雾翻腾，阵纹浮沉不定。
沈砚之站在旁边，脸色冷得像能滴出冰渣。
他缓缓抬手，袖中一缕轻风吹起，朝香阵中心轻轻一压。
只听“轰”的一声，香阵忽然一滞，所有香息定在半空。
苏小满脚下一软，几乎要跌倒，被沈砚之稳稳扶住。
“够了。”他目光扫向谢九元，语气不冷不热，“你太认真，她却没留余力，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谢九元摊手：“她要跟我拼命，我总不能被炸成香灰吧？”
苏小满挣扎着起身：“我还能打——”
“你快炸了。”沈砚之淡淡道。
“我不炸！”
“你都开始冒烟了。”
“那是我新香印的副作用！”
谢九元在旁笑得不能自己：“沈师兄，你这徒弟，跟你简首不像。”
“我知道。”沈砚之看向她，眸光柔和，“她比我鲜活。”
苏小满一愣。
谢九元挑眉，啧了一声，忽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确定要选他？他很闷。”
苏小满：“……”
沈砚之己经一把将她拽回自己身边，顺手将她脑袋拨到怀里，仿佛宣布主权似的道：“她不需要选。”
“她早就选了我。”
谢九元慢条斯理鼓掌：“香山第一对香侣，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嘛……”他慢悠悠退开几步，“你若不能带她赢下三日后的初试，就别怪我——以‘香魁推荐人’身份，强行将她提名转派。”
苏小满惊了：“你能这么干？！”
“香界规矩，不拘一派只收一魁。”谢九元笑得像只狐狸，“但若推荐人出局，魁位便可重新选派。”
沈砚之面色不变，只冷冷道：“你可以试试。”
谢九元轻笑着转身：“到时候，就看你值不值得她拼命了。”
——
夜幕落下，苏小满一边贴着膏药一边磨牙。
“他太气人了！”
“还‘不打疼你就不算赢’，哼，明明一开始还让我赢了两招，是不是以为我傻？”
沈砚之坐在她身旁，正替她处理香脉震荡：“他确实放水了。”
“你居然承认？！”
“因为他心虚。”
苏小满惊疑不定：“你胡说吧？”
“若他真有十成胜算，不会在你未败时就威胁我‘香魁推荐权’。”
“他怕你成长太快。”沈砚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笑意，“怕到不敢等试道结果。”
苏小满心头一热，噗地一笑。
“你真会哄我。”
“不哄，是实话。”他轻轻替她把香膏拍匀，手势极轻，“不过你今日的表现——我确实没想到。”
“连纹阵运用不错，香印也算稳定。”
“只是下次不要强行提升香息。”
“你心脉弱，经不起反噬。”
苏小满听他说得认真，乖乖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我真的能成为香魁吗？”
沈砚之抬眸，语气缓慢但坚定：“你不是‘能’，你会。”
“你不只会成为香魁。”
“你会成为我沈砚之一生唯一认可的——香侣。”
苏小满愣住，耳朵一下烧了起来。
她低着头，嗫嚅：“那……你以后会不会也被别人抢走？”
“不会。”他想也不想，“没人能。”
“就像这香印。”沈砚之伸手，掌心展开，那枚两人共铸的香印印记正熠熠生辉。
“落下了，就不能再抹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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