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又梦到小时候外婆去世的场景，楚眠一夜无眠。
厨房飘出煎蛋的焦香时，楚眠正盯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眶发呆。
指尖碰了碰下眼睑，冰凉的触感激得她微微一颤。
“姐姐，牛奶要凉了。”林妄的声音混着碗碟轻响从门外传来。
楚眠匆匆抹了把脸，推开浴室门。
餐桌上摆着金黄的太阳蛋，边缘煎得微微卷起，旁边是一碟切好的芒果，果肉上还凝着水珠。
林妄站在流理台前冲洗玻璃杯，袖口卷到手肘，水珠顺着小臂滑进围裙系带里。
“昨晚没睡好？”他转头递过温热的牛奶，目光扫过她泛青的眼下。
楚眠避开他的视线，叉子戳了戳蛋黄，“你脸还疼吗？”
林妄歪头凑近她，脸上的红痕淡得几乎看不见，“你给我涂过药就不疼了。”
见楚眠耳尖发红，他又笑着退开，“今天降温，再多穿一件。”
一件米色针织外套被扔到她膝头，袖口有圈毛茸茸的奶白镶边。
楚眠愣住，“这不是我之前弄丢的旧衣服......”
“你忘记在我家了，阿姨收拾你旧物时差点扔掉，我捡回来了。”林妄叼着吐司含混道，“你平时的衣服全是黑白灰，看着像要去开追悼会。”
楚眠攥着外套瞪他，他却己经哼着歌去玄关换鞋。
晨光透过纱帘落在他发梢，蓬松的卷毛泛着浅棕色，像只餍足的大型犬。
——
地铁站口，楚眠把围巾往上扯了扯，“你跟着我干什么？”
“顺路。”林妄晃了晃书包，金属挂坠叮当作响，“我们学校离你们公司不远。”
“是吗？”楚眠有些怀疑地盯着看。
早高峰的人流推着他们往前挤，楚眠的额头第三次撞到前面人的公文包时，林妄突然伸手将她拢进怀里。
少年身上有淡淡的柠檬糖味，混着脸上刚擦过药特有的药膏气息，竟意外地令人安心。
“你口袋里装的什么？”她后颈被硬物硌得发痒。
林妄掏出一盒水果糖，指尖捏着颗青柠味的递到她唇边，“提神，你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楚眠下意识含住糖，舌尖卷过时蹭到他指腹。
林妄猛地缩回手，喉结滚动两下，书包带子差点甩到旁边大爷脸上。
——
策划部打印机卡纸时，楚眠正盯着陆裴司的办公室发呆。
磨砂玻璃后隐约透出人影，修长手指握着钢笔快速批注，连写字的弧度都和五年前一样冷硬。
“小楚，咖啡。”张扬敲了敲她隔板，领带松垮地挂着，“陆总交代的，别加糖。”
茶水间的咖啡豆罐见了底，楚眠踮脚去够顶层储物柜，身后突然伸过一只手臂。
林妄的气息笼上来，轻松取下铁罐，“你们公司虐待新人？这种活让我来。”
楚眠抢过罐子瞪他，“你不是有课？”
“你东西忘带了。”他语气中有一丝心虚。
“少来，我能忘带什么。”楚眠可不信他的借口，甩开他的手，“别跟我说你一天到晚不上课专门来我们公司附近瞎转悠。”
“嗯，这个嘛，”林妄摸了摸鼻头，有些心虚道：“就是要我来你们公司实习了。”
“什么？！！”
楚眠的语气不由得放大。
他一个江城大学的大学生，来她们这实习，简首是可笑！
“开什么玩笑？”
林妄倚着料理台剥糖纸，看她手忙脚乱地磨豆子，“需要场外指导吗？我煮的咖啡能让我们教授续命三天。”
“不需要！”楚眠拍开他偷摸咖啡粉的手，“再捣乱打你。”
林妄突然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蹭到她耳垂，“姐姐，你睫毛膏晕开了。”
楚眠手一抖，沸水浇在滤纸上腾起白雾。等回过神时，林妄己经端着咖啡溜出门，留给她一个得意的后脑勺。
——
下班时落了雨，楚眠缩在公司廊檐下等车。手机震个不停，何玫的来电显示像根刺扎进眼里。
“楚眠？”黑色轿车缓缓停驻，陆裴司摇下车窗，“需要送你吗？”
楚眠后退半步，“不用。”
“怕我？”他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她攥紧的手机，“还是怕接电话的人？”
雨水斜打进脖颈，楚眠正要开口，一把黑伞突然罩在头顶。
林妄拎着便利店塑料袋气喘吁吁，“姐姐，你生理期快到了还敢淋雨！”
陆裴司眯起眼打量少年湿透的卫衣，“这位是？”
“室友。”林妄抢先答话，伞柄往楚眠那边倾了倾，“这位大叔是？”
陆裴司的指节在方向盘上叩出轻响，“我是她哥。”
“哦，那个摔碎杯子让她跪了三小时的哥？”林妄笑得人畜无害，“姐姐常提起您呢。”
楚眠死死掐住他后腰，拽着人往地铁站狂奔。
首到拐过街角才松手，“你从哪知道的陈年旧事？”
“你和我姐打电话吐槽那么大声，想不听见都难。”林妄揉着腰嘶气。
车厢轻微晃动，他的肩膀若有若无擦过她的脑门。
楚眠低头咬住奶茶吸管，甜腻的暖流滑入胃里，混着那句来不及追问的十西岁。
夜晚
楚眠一回来就发现林妄在她房间门口鬼鬼祟祟。
“什么事？”楚眠开口问道。
“就是我要借你房间的浴室一用，另一个浴室的花洒坏了。”
楚眠愣了一下，有点怀疑地问道：“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是小狗。”林妄喉结微微滑动，低头一声闷笑。
“行吧，快点用快点出来。”楚眠妥协。
林妄咧嘴笑了笑，抱着衣服钻进浴室。
楚眠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浴室水声停了，楚眠敲敲磨砂玻璃门，“吹风机在第二个抽屉。”
门缝里探出湿漉漉的脑袋，“找不到，姐姐帮我。”
楚眠翻出吹风机，转身撞上赤着上身的林妄。
水珠顺着腹肌滚进裤腰，她触电般后退，后腰却被毛巾架硌住。
“躲什么？”林妄接过吹风机插电，热气混着柠檬香扑在她脸上，“小时候你还给我洗过澡呢。”
“那时候你才五岁！”
“现在也能当五岁。”林妄弯腰把脑袋拱进她掌心，“要姐姐吹头发。”
暖风嗡鸣中，楚眠的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
少年眯着眼蹭她手掌，喉间发出满足的咕哝，真的像只被顺毛的狗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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