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查！再查！！！

警局大楼深处，专案组的临时指挥中心像一颗被强行点燃的、濒临爆炸的锅炉。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咖啡因、汗水和烟草焦油混合的味道，几乎令人窒息。墙壁上钉满了地图、照片和密密麻麻的案情分析线，红色的标记笔像失控的血管，在慈安福利院旧址、西个抛尸地点、第五个凶案现场——“幸福里小区404”之间疯狂地蔓延、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而混乱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蛛网。巨大的白板上，“微笑标本案”西个字被写得力透纸背，旁边贴着的五张死者生前照片和死后那凝固的恐怖笑容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打印机不知疲倦地吞吐着纸张，发出单调刺耳的呻吟。电话铃声、对讲机里的呼叫、警员们压低嗓音却难掩焦躁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神经衰弱的背景噪音。

陈锋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暴怒雄狮，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急促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的神经上。他的眼睛赤红，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夹克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领子。

“查！再查！”他猛地停下，一拳砸在堆满文件的会议桌上，震得几个纸杯里的咖啡泼溅出来。“福利院当年所有能喘气的！档案里没有的，就他妈给我去挖坟！那个老院长！那个做饭的刘姨！扫地的老王！还有那些义工！一个也别漏！尤其是跟那个小林有过接触的！说过话的！哪怕是多看他一眼的！都给我找出来问！问他们记不记得！记不记得那个杂种后来去了哪？！跟了谁？！”

他的咆哮在房间里回荡，几个年轻的警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负责福利院方向调查的警员老李，一个头发花白、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沙哑地汇报：“陈队，当年慈安福利院……九八年就拆了。档案不全，很多都丢了。老院长……三年前就去世了。那个刘姨，前年中风，现在话都说不利索，问不出什么。老王……去年车祸没了。当年的老师、护工……能联系上的，都问过几轮了，对那个小林……印象都很模糊，就知道他孤僻，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待着，摆弄虫子……”老李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时间……太久了。”

“久？”陈锋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老李，像要喷出火来，“二十年！二十年他就能忘了？！忘了那个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鬼地方？！忘了那些把他当空气当怪胎的人？！忘了我们？！！”他猛地指向白板上那张泛黄的福利院合影，指尖戳在那个角落模糊的身影上，“他他妈记得清清楚楚！他回来复仇了！他在拿人命做他的狗屁标本！他在嘲笑我们！在嘲笑整个警队！”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门被无声地推开。苏晏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深蓝色的防水勘查服还没脱掉，带着一股停尸房特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冰冷死亡的气息。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正是那片深紫色的蝴蝶翅膀碎片。他的出现，像一股冰冷的寒流瞬间注入了这间燥热混乱的锅炉房。所有的目光，包括陈锋那燃烧着火焰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苏晏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他无视了陈锋的暴怒和满屋的焦躁，径首走到会议桌前，将那个装着翅膀碎片的物证袋轻轻放在桌面上。碎片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诡异而脆弱的微光。

“物证科初步分析，”苏晏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碎片材质为改性聚碳酸酯，表面覆有特殊光学涂层，模拟天然蝶翅的鳞片反光结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种材质和工艺，主要用于高端仿真昆虫模型制作，非量产。国内能接触到这种材料和技术的……”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陈锋脸上：“集中在少数几个昆虫标本工作室，以及……警方的物证模型制作部门。”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