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水晶灯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虚伪的笑脸上，彦臣被安排在姜向宁旁边，对面是姜家众人形成的无形包围圈。
"彦臣啊，"沈玉给季彦臣盛了碗鸡汤放在他面前，"向阳昨天从硅谷打电话来，说你们智穹在美国的分公司正好在他新办公室隔壁，真是有缘分啊。"
季彦臣双手接过碗，看着碗里漂着一层油，“他在那边还顺利吗？”
姜向阳4年前离开智穹后回到姜氏，后来又去美国开分公司，想将姜氏转型，季彦臣己经很久没和姜向阳联系了。
沈玉叹了口气，"他还是太浮躁，有很多地方要向你学习，他下个月就回国了，说一定要请你吃饭。"
季彦臣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不置可否。
“彦臣的确是年轻有为，你姨丈还经常夸你呢。”沈燕热络地说道。
孟振龙顺着看向季彦臣，"下个月智慧城市的项目开始试运行了吧？"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暗示，“为了你这个项目我可是和各个部门都打了招呼，要他们全力配合你。”
季彦臣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碗中的鸡汤，"是的，还要多谢孟叔的关照。"鸡汤油腻带腥，没有宋书言煲的好喝，他喝了一口便把勺子放下。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沈燕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智慧城市可是国家重点项目呢，有什么困难尽管和你姨丈说，他在市政府那边还是能说上话的！"
季彦臣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谢谢孟叔，玉姨。”
智慧城市是智穹与政府的合作项目，是将「深瞳」融入到各管理部门系统，让人工智能参与城市管理的首次试验，这个项目由国家主导推动，落实在江市时则由孟振龙这个副市长来执行。
合作以来，孟振龙总是有意无意地向季彦臣展示自己手中的权力，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因为有他在背后帮助，季彦臣的智慧城市的项目才能顺利开展。
孟灵芝插话道，"我那里还有很多彦臣哥和爸爸在签约仪式上的照片呢！当时报社的女同事都被迷住了，一个劲地拍照。"
姜向宁也参与到话题里，"就是上次你给我发的那些照片吗？"
"对啊姐，你可要有危机感啊！"孟灵芝半开玩笑地说，"喜欢彦臣哥的人可多了。"
沈燕瞪了自己女儿一眼，“你这孩子怎么和你姐说话的，没大没小。”
孟灵芝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姜向宁趁势夸了季彦臣一句，"优秀的男人自然有人欣赏，这很正常。"
抛开季彦臣科技巨头的身份不说，单是他那优越的外形条件，想往他身上扑的女人就有不少。
季彦臣冷眼旁观这场表演，内心毫无波动。
"说起来，你们交往也有两年了。"姜锐明突然话锋一转，给女儿夹了只虾，"年轻人谈恋爱，总要有个结果。"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季彦臣不再动筷，端着茶杯慢慢喝着，事不关己一般，眼睛也没抬一下。
"爸！"姜向宁娇嗔道，"彦辰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
"成家立业不冲突。"姜锐明声音低沉如雷，"而且两家联姻对彦辰的事业只有好处。智慧城市项目之后，还有更多合作机会，自家人总比外人可靠。"
沈玉拍拍女儿的手，"向安和彦君的孩子都会走路了，你们也不能太落后。"
季彦臣感到姜向宁的膝盖轻轻碰了他一下，他心中冷笑，看来姜家真的是着急了，一晚提了两次结婚的事。
"市场竞争激烈，智穹还没完全上轨道。"季彦臣语气平静，"我想等稳定下来再考虑成家。"
沈玉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更加灿烂，"结婚后你也可以继续忙事业，向宁会是个贤内助。"她转向女儿，"向宁，你上次不是也说看中了一家婚礼策划公司吗？"
姜向宁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耳尖泛红，季彦臣看着她做作的姿态，突然意识到她也是这场戏的参与者，胸腔涌上一股被算计的怒意。
沉默在餐厅蔓延。
姜锐明放下筷子，声音沉了下来，"彦辰，姜氏和季氏合作这么多年，我们一首把你当自己儿子看待，你父母也希望你今年把婚事定下来。"
感情牌、利益牌都打完了，现在开始用季家施压了。
季彦臣心中冷笑更甚。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冰，"我爸妈一首不怎么管我，我的事从小都是我自己决定。"
言外之意——他不会听父母的。
姜锐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沈玉急忙打圆场，"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你们自己商量。来，尝尝这个龙虾，特意为你准备的。"
季彦臣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想起多年前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少年，如今他己经强大到可以漠视他们的意见，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快意。
晚宴结束后，季彦臣婉拒了姜家的挽留。
夜色如墨，皎洁的月光为季家老宅的花园镀上一层冷霜，姜向宁站在台阶上，看着季彦臣修长的背影。
"对不起彦辰，"她声音轻柔，带着刻意的温顺，"我没想到爸妈今晚会这样......"
季彦臣缓缓转身，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神色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姜向宁，你的演技退步了。"
她呼吸一滞，却仍维持着完美的微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连婚庆公司都看好了，你不知情？"季彦臣语气嘲讽，幽深的眼眸扫向姜向宁，“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坦诚一点，我想知道今晚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姜向宁的指尖掐进掌心，父母想要催季彦臣结婚，她便顺水推舟，“彦辰，我们结婚吧，不是演戏，我们好好在一起可以吗？”
季彦臣明显愣了一下，皱起眉，眼里满是不理解，“你这话是不是说错对象了？”
姜向宁眼中透着认真，“我是说真的。”
季彦臣只觉得可笑，“要不要我提醒你，你还有一个男朋友？”
姜向宁脸色一变，垂眸沉默片刻，再抬眸眼眶变得有些红，“我和林家俊己经分手了。”
季彦臣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在刀锋上跳跃着浓浓的讥讽，“所以呢？你分手了，玩够了，就要我配合你结婚好好过日子？我们之间你说了算？”
当初答应联姻前，季彦臣找人调查了姜向宁，发现姜向宁有一个相恋多年的男朋友，但由于男朋友的家境不好，姜锐明他们不仅不同意，还强迫他们分手，姜向宁只能背着他们偷偷谈恋爱。
季彦臣觉得这样正好。
在美国公布联姻消息前，他专门找到姜向宁开诚布公地谈过一次。
季彦臣居高临下地冷睨着姜向宁，“我希望你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
"约定里我们最终还是要结婚的，不是吗？"姜向宁向前一步，玫瑰香水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以前是我不懂事，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合适？"季彦臣的声音冷得像冰，"姜小姐，不要把商业联姻错当成感情。"
姜向宁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那宋书言呢？她对你来说是什么？"
季彦臣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但声音依然平静，"注意你的言辞。"
"你为了她起诉刘欣悦得罪华顺，就因为刘欣悦在网络上说了宋书言几句闲话？"姜向宁故作天真地歪着头，"一个秘书而己，值得季总这么大动干戈吗？"
季彦臣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姜向宁，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我只是好奇，"姜向宁不退反进，"能让季总这么维护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就像......"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就像小安的母亲一样神秘？"
季彦臣的感情是一个没有人能窥探的世界，大家都知道季彦臣有一个儿子季祈安，但是没有人知道季祈安的母亲是谁，即使面对季家父母的逼问，季彦臣也一样只字不提。
同样的，她也曾不止一次试探地问过他和宋书言的关系，每次都被季彦臣冷眼制止。
在这黑夜里，季彦臣的轮廓显得格外冷峻，“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只要记住我们的交易。你帮我稳住我的父母，我帮你们保住季家摇摇欲坠的地位。至于其他……"他眼神冰冷，"不要越界。"
季彦臣迈下楼梯，姜向宁突然提高声音，"季彦臣！你让宋书言回国照顾季祈安仅仅是因为她以前照顾过他吗？没有其他原因吗？"
季彦臣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宾利缓缓驶离，车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猩红的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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